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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20-06-29 22:10

还在想:假如爱有天意

还在想:假如爱有天意
岁月带走了一切,带不走的是心中永远抹不掉的感觉,一切都在不言中。
遗失在北大荒的初恋
文/还在想
人生最精彩的不是实现梦想的瞬间,而是实现梦想的过程,这个过程将充满人生最难忘的经历,虽然梦已醒,时间也会冲淡一切,但刻骨铭心的记忆却永存。
一个人生命所必需的物质真是少而又少,而渴望的情感却又如此的丰富。尘世间那些世俗的东西束缚了多少自由的灵魂,但是,当我们想通了这一切,人生的轻舟早已过了万重山。
在那特殊的年代,我们燃烧青春,释放激情,同时也收获了真挚的爱情。我的初恋给了我永远也忘不了的他,在共同的工作,生活中,我的勤劳,质朴,他的睿智,幽默和善解人意将我们相互深深地吸引,曾经发生过一个朴素凄美的爱情故事。我忘不了农场连部闪烁的灯光,我忘不了猪圈旁仓库里的缠绵,更忘不了独生子女可以回城即将分离时,那撕裂心肺的痛,历史将俩个毫不相干的人连在了一起,历史又将俩个相爱的人残酷地分离,以后身份的距离,地域的距离,还有心的距离就被一点点无情地拉开了。
故事发生在四十年前,初到嫩江农场,北大荒漫漫的积雪,枯燥的生活,简单的劳动却无法摆脱与日俱增的思乡之情,在无所事事的傍晚,只要有一个知青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由小声的哭泣,就会引来整个班,甚至整个知青排的共鸣,悲切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连队。
不久以后这种思乡之情就被渐渐兴起的恋爱之风悄悄地带走了,在我们食堂女知青的宿舍里除了我,其她六人不知不觉都有了可心的恋人,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我也对身边的一个喜欢文学的东北知青有了好感。那是我们到农场的第二年吧,七零年,我在二连食堂工作,当时二连全部是东北齐市男知青,只有我们食堂里有几个女生,有时开全连大会我们这几个女生就是大家注意的焦点,那时的东北知青都比上海知青要大好几岁,所以我们三个上海女生就显得特别的小,那时的我真的只是一个丑小鸭,除了拼命干活,有时间就会看一些从家里带来的书,从不会像别的女生一样和其他男生疯疯癫癫的打闹,这时我也发现我们食堂的一个东北齐市青年与众不同,他话语不多,喜欢看书,写一手的好文章,还是当时农场文艺小分队的编剧,这样的人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曾经在一起冻饺子,一起谈文学,但不久以后他就离开了分场,所以这是一个还没有发生就结束了的故事。
我真正的初恋是发生在我们到农场的第三个年头,因为农场连队的搬迁,我们几个人留在了山下的小食堂,那时的连队本来女生就少,加上我特别能干,性格又与众不同,还有着匀称的身材,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就是不漂亮也有不少的追求者,那时在饭票里夹小纸条要我约会的,托人说和的也真不少,但我一直没有遇到我喜欢的人。
可世事难料,不久以后,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影响我一生的人,他就是我们一起工作的同事,他的与众不同也一直吸引着我,我感觉到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他从不和女孩调笑,也喜欢文学,他有着睿智的头脑,不俗的谈吐,更有超强的记忆。这些都给我带来了好感,逐渐我们之间有了更多的话题,我们喜欢在一起工作,喜欢在一起无偿的加班,只要是在一起就感到工作的轻松,枯燥的生活也有了新意。记得在一个工作结束的夏夜,我们都该下班了,但我们都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他就提出我们再聊一会吧,我也欣然同意,这次我们就在即将熄灯的食堂聊了好几个小时。
记得有一次我们好像真没有聊多大一会,窗外就出现了晨曦,也就是这天他深情地吻了我,我也在此时感觉到爱的滋味,同时也是在潜移默化中感到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妙的情感正悄悄地滋长在心中,我隐约感觉到这就是爱,这就是幸福,这就是我想得到的情感。我知道这时的他也是深深地爱着我,他喜欢我的单纯,喜欢我的能干,喜欢我们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平时不苟言笑的他和我在一起会兴奋的手舞足蹈,他会给我讲他童年的不可告人的“恶作剧“,讲他在河北亲生父母的大家庭,讲他意外去世最疼爱他的大姐姐,讲他亲爱的兄弟们,讲他永远也讲不完的趣事,还将珍藏的儿时照片送给我留念。
我们在工作之余也会一起背诵唐诗宋词,一起背诵世界各国的首都,但我总不是他的对手,每次他胜过我,总会喜滋滋的偷笑,一副好不得意的样子,我也在这些日子里感到生活原来是如此的美好,同时感受到爱不仅能带来浪漫和甜蜜,也是幸福的代名词,在那艰苦又枯燥的蹉跎岁月里我们都给了彼此精神上莫大的安慰。
这年的春节我们相约留在农场过年,知青们都回家探亲了,只有皑皑的白雪,袅袅的炊烟见证了我们的爱情,这时的北大荒对我们来说就如同梭罗那本经典散文《瓦尔登湖》里世外桃源般的意境,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气息。
漫长的冬夜也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相聚,我们陶醉在忘我的情感里,我们经常依偎在连部温暖的火炕上,我喜欢躺在他的怀里,让他柔和地抚摸我的头发,我也喜欢他吻我时浑身酥软的感觉,我更喜欢他给我讲那有趣的奇闻逸事,这时的我就像他宠不够的小妹妹。我们都许诺这辈子一定是彼此的唯一,我们都承诺将最美好的一刻留在新婚之夜。
从此我们有了将近二年的热恋生活,这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幸福感受。这里面有太多值得记忆的日子,有太多感人心扉的故事,更有不会忘记的点点滴滴。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我们一起回上海的时候,那时的上海已经听说有独生子女可以回上海的政策,在我们一起探家的时候,深爱他的父亲在一个无人的间隙,悄悄地和我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也知道你们在相爱,但我不希望我和孩子将来二地分居,因为我们都老了,我们也只有这一个孩子,都想依靠他度过晚年。”我流着泪说:“伯伯请你放心,我喜欢他就一定让他回到你们的身边。”伯伯说:“你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只是我们的谈话不要告诉他。”我含着泪默默地点了头,但我的心却在流血。
这个承诺我埋藏在心里四十年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现在时过境迁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老人也到了天堂,承诺和秘密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后来我们一起回到了农场,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舍的情结,我知道我们即将要失去彼此,我又不愿我喜欢的人从此离我远去,我的心里痛苦到了极点。这时的我想起我曾经看过的小仲马写的《茶花女》,它是一部不朽之作,在里面阿尔芒和茶花女的爱情是故事的主题,他们相爱,相知,但得不到世人的同情,反而受到许多不平等的待遇。当然我的经历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但有的情节却有相似之处。
我至今还记得我看这本书时,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少女,在一个炎热的夏夜,在这没有书可读的文革时期,我也经常偷看当教师的妈妈的藏书,虽然有时候还只是一知半解,但这个故事给我的影响却是好深的,也是他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家庭瞒着阿尔芒恳求玛格丽特离开自己的儿子,面对阿尔玛的父亲,她面对人生更加心灰意冷,也为了阿尔玛的家庭她真的忍痛割爱下了决心离开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是阿尔芒给与的,但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感受也是阿尔芒的原因。但我看到她因贫困交加,孤苦伶仃死在自己的寓所里,一直也没有告诉阿尔芒离开他的真相。
看到这些我深深地为茶花女伤心悲哀,哭的肝肠寸断,泪水浸透了枕巾。这是我第一次看爱情小说,第一次领悟爱情的力量,也是第一次让我感受到爱所能带来的不仅是欢愉,还有更多的是痛苦。但这些感受都只是朦朦胧胧的,因为对我来说它只是故事而已,离我们的现实生活真太远了。直到有那么一天,当我也得到一份真挚的爱情时,也有一位父亲为了他独生儿子的前程,为了特殊时期家庭的完整,也瞒着儿子让一个好姑娘离开她最心爱的人,故事变成了现实,才将这些记忆又清晰地联系到了自己。她虽然不可能有茶花女风尘女子的经历,也没有她美丽的外貌,但真爱的情怀却是相同的,在以后的岁月里,她曾经也想让这段经历随着她的生命一起带到另一个世界,让她喜欢的人永远生活在没有遗憾的幸福之中。
我至今还记得他离开农场的那一天,下午他所有的行李都运走了,但他仍久久不愿离去,我们在最后的晚上依依不舍的告别,我知道从今以后他不再属于我的了,从此城乡的差别,地域的隔离使我们天各一方,此时我的心也如同掏空了一般,我不能告诉他我对他父亲的承诺,只是希望他回上海以后能找到一个好姑娘,他只是默默地听着,不置可否,我想他可能此时也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告别,但我却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幸福。
蹉跎岁月,如烟的往事,当我们农场知青四十年聚会再次相见,变了,真的变了,满头的青丝已经有了缕缕白发,青涩的面容被成熟掩盖,熟悉的微笑还是那样亲切,彼此的握手依然那样有力,岁月带走了一切,带不走的是心中永远抹不掉的感觉,一切都在不言中。
火柴不会因为熄灭而哭泣,因为它曾经燃烧过;飞鸟不会因为折翼而沮丧,因为它曾经飞翔过;花朵不会因为枯萎而伤感,因为它曾经绽放过;因为它们懂得享受的过程,我同样认为真心相爱的过程比结果更为重要,因为我们都领悟了爱的真谛。
我是流着泪写完这篇回忆,这是那个特殊时期带来的特别的伤痛,就像一首被记忆渲染的岁月之歌,如同生命中一道抹不去的痕迹,我想我们每个曾经的知青都有一段不平常的经历,背后都有一个埋藏在心底的故事,我们抒发自己的情感,为着纪念那逝去的蹉跎岁月。